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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随想录》走进中国大陆读者视野

来源:中华读书报 | 韦泱  2020年05月11日08:28

《文教资料简报》总第97、98期(1980.1-2)

《随想录》(第一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年版

今年,正值巴金的《随想录》第一集在中国大陆出版发行整整四十周年。这第一个版本,是由南京《文教资料简报》(以下称简报)编辑梓行的。《简报》创办于1972年,最初是南京师范学院(今南京师范大学)学报编辑部和中文系资料室主编的一份内部刊物。

当年,大学逐渐开始恢复教学秩序,第一批工农兵学员刚走进学校。而面临文科图书资料严重缺乏的现状,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资料室的几位老教师心急如焚,开始收集资料,并准备用毛笔抄写后张贴出来,供师生们阅读。刚要抄写时,有教师提出,这不便阅读,也不利保存,建议改为纸张印刷。于是,他们改弦更张,弄来钢板、蜡纸,自己手摇印刷,当年9月,试办出第一份《文教动态》小刊。想不到,每月一期的这份油印刊物,一共出了三期,每期只印几百份,却大受院内外读者的欢迎,还纷纷要求改为铅印,扩大发行。于是,在校领导的支持下,于当年12月正式创刊《文教动态简报》,又从第十六期起,更名为《文教资料简报》,由李一氓先生题写刊名。后来,茅盾先生也题写了刊名,可见两位前辈对此刊的支持和鼓励。到1986年,申请了国内统一刊号,由“内部刊物”改为公开发行,更名为《文教资料》(双月刊),定价0。80元。

《简报》创办于文化荒芜的岁月,虽然早期有其时代的局限,配合形势组织稿源,但随着改革开放浪潮,成功转型为一份学术性、史料性相结合的专业刊物,推出不少作家、学者的专集或专辑,如“陶行知研究资料”“恽逸群资料”“郭沫若研究资料”等,还编辑了《文教资料》丛书,印成单行本内部征订发行,如《鲁迅文言论文试译》《中学古文评注》《郭沫若与〈再生缘〉研究》,以及巴金《随想录》第一集等四种单行本。

《简报》主要由三位编辑组成编辑组,主编为姚北桦,副主编赵国璋,且是执行编辑,对内对外,担当着主要角色,是一位重视文献资料收集和研究的学者(后任主编)。还有一位退休老教师任编辑,他叫茅一山,当年聘用时已到七十古稀之年,三位都是年过半百的老编辑,他们编刊物出丛书,从选题、组稿,到编辑、排版,从跑印刷厂校对,到包装、邮寄,还要回复全国四面八方读者的来信来电。

时至1979年12月,香港三联书店出版《随想录》第一集。《简报》编者及时捕捉到这一消息,敏锐地感到“这是巴金的一部重要著作”。当年,中国大陆知道巴金《随想录》的读者可说寥寥无几。这里要提到一个人,即上海作家协会资料室负责人魏绍昌先生。因为他是《简报》的老作者,先后供稿达数十万字,被他们尊称为刊物顾问和刊外编辑。因着这层特殊关系,编辑组找到他,希望取得巴金同意,由《简报》来重印《随想录》,让大陆读者尤其是文科师生也能看到《随想录》。也许是老朋友相托,魏绍昌未敢懈怠,赶紧征求巴金意见,巴金闻听后表示同意。因为巴金对这份《简报》不陌生,自费订阅了多年。巴金清晰记得,1976年7月,他看到《简报》上的一则信息有误,马上提笔写信给编辑组。很快,署名“一个读者”的短信,刊发在第四十九期上的“读者来信”栏。这是十年来,巴金发表的第一篇文字,给他的生活带来些许慰籍。《简报》还在1977年5月的第六十四期上,转载了巴金发表在《文汇报》上的原题《一封信》的文章。缘此,巴金取出刚从香港寄来的《随想录》第一集样书,在扉页上题写道:“样本刚到,可能有错字,但来不及细看了”,就嘱女儿李小林交给魏绍昌,然后由魏绍昌寄往南京。

1980年2月,用港版《随想录》第一集作蓝本,《简报》以总第97、98期(1980。1-2)合刊的形式,推出《随想录》,共143页。这期《简报》在巴金的《后记》后面,有《编者附记》,文中说“巴金同志的《随想录》(第一集·1979)最初陆续发表于香港《大公报》。经作者修订后,于1979年12月由三联书店香港分店出版单行本。本刊征得作者同意,据单行本排印”。目录页上还有附录,如巴金的“随想录(三十一)”《豪言壮语》,魏绍昌《〈随想录〉读后随想》,郭春玲《一颗燃烧的心》(访作家巴金),李治华《〈家〉的法译者谈巴金》,以及《法国的“巴金热”》《交流资料简介》等。这期《简报》,内容全部是有关巴金的,其实就是一本“巴金专辑”了。

这期《简报》的最后,用了两个页码,刊有《致读者》,似乎是对《简报》的一个回顾小结。开端写道:“《文教资料简报》创刊于一九七二年十二月,是一份以刊登文教方面有关资料和动态为主要任务的内部刊物。……编辑目的,仍然是为高校文科教学和科研提供一点有用的资料。七年来,我们基本上是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的。如果说,还多少发挥了一点点作用,取得了一点点成绩,这应当感谢文教界许多前辈和朋友们的大力支持,应当感谢校内外广大读者的鼓励、赞助。对此,我们将铭记在心,作为鞭策我们继续前进的动力。”在提出“我们初步打算今后要在以下几个方面努力”后,又写道:“到今年四月,《简报》就将出满一百期了。七年多来走过的道路是不平坦的,我们希望借百期纪念之机,认真总结经验,改进工作,使这个小小的刊物在新长征的历史洪流中,继续发挥它微弱的光和热。”最后写道:“借此机会,我们还要向老作家巴金同志表示最诚挚的谢意。作家晚年的这部重要著作得以通过本刊与国内读者早日见面,这不仅是对《简报》的宝贵支持,也是八十年代第一春老作家献给广大读者的最好礼物。读了这一期《简报》的读者,想必会有同感吧。”这篇《致读者》文词畅达,且饱蕴深情,可见编辑的学养深厚。

1980年6月,人民文学出版社正式出版《随想录》第一集。它与《简报》的《随想录》版本,前后相隔整四个月。四十年前,南京《简报》的三位编者不简单,他们将巴金先生这部不同凡响的巨著,第一次完整地展现在大陆读者眼前,这不仅需要胆识和眼力,更需要智慧和才情。这些默默无闻的老编辑,值得后人永远铭记和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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