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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文学作品中的护士形象

来源:文艺报 | 程桂婷  2020年05月11日08:37

自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医护人员的形象建构似乎比以往任何时期都更广泛地受到公众的关注。而作为文学作品所惯常书写的人物群像之一,医护群体在所有的职业群体中也是较为突出的。因为疾病是比爱情更为普遍的生命经验,所以在历来的文学作品里,都不乏对医护人员的描写。 相对于数量众多且个性鲜明的医生形象而言,文学作品中的护士形象则较为匮乏而模糊。这大概与护士职业的历史短暂有关。溯源全球第一所正规的护士学校,是南丁格尔于1860年始建,距今也不过160年的历史。而从南丁格尔以一己之力的创新,到现代护理观念在欧洲和北美的盛行,再到世界各地的接受与传播,也历经了近半个世纪之久。我国首个护理组织协会成立于1909年,这个在庐山牯岭成立的中国中部看护组织联合会,即是后来中华护理学会的前身。而这个协会名称中,“看护”而不是“护士”的命名,也显示出这一时期的护理学仍有欠标准化、专业化。 在帕斯捷尔纳克的名作《日瓦戈医生》里,日瓦戈是大学医科的正式毕业生,尽管在动荡纷乱的战争年代被迫辗转于各地医院工作,仍不失为一名出色的医生。而日瓦戈医生的情人拉里莎的看护身份则是非正式的。拉里莎大学毕业,做过家庭教师,只因到前线寻找久无音讯的丈夫安季波夫,才临时在战地医院当了女看护。

像拉里莎这样的女看护大多没有接受过护理学的正规教育和专门训练,却是护理史上长期存在的过渡。 在丁西林的独幕剧《一只马蜂》里,吉先生在生病住院时爱上的余小姐,也是一名看护妇。剧中有这样的对话:“吉先生:‘我的母亲是不相信医院,不相信看护妇的。’吉老太太:‘我并没有说我不相信看护妇,我是因为常常听见讲医院里招呼不大周到。’……余小姐:‘你想,要叫我们同平常人家的老妈子伺候太太小姐们一样,我们哪里有这么许多工夫?我们平均每人要招呼十个人。’”剧中余小姐的辩词多少能让我们明白:在“看护”的工作职责中,照顾病人日常饮食起居的成分要远大于医学意义上的辅助治疗成分。 从“看护”到“护士”,当然不仅是命名上的简单的字词变化,更多地意味着这一职业工作重点的转变以及专业含金量的大幅提升。1914年,在上海举行的中华护理学会第一届代表大会上,我国第一位护理专业留学生钟茂芳当选为副会长,她在与汉学家们反复磋商之后,提出将“nurse”的中文翻译由“看护”改为“护士”。

“护”意为看护和照顾,“士”意指知识分子或学者,“护士”这一名称则代表着一个护理学者的正式职业。“护士”职业的正式命名,似乎标志着我国护理业进入了崭新的专业化阶段。然而事实上,在接下来的半个多世纪里,我国医疗队伍中专业护士的配比都严重不足。 颇有意味的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国医疗队伍特别是基层卫生组织,专业的医生与专业的护士都相当缺乏,但在相关题材的文学作品中,对护士的描写远少于对医生的描写,甚至不如对“赤脚医生”的关注。20世纪50年代以降,在毛泽东的大力号召下,一大批半农半医的“赤脚医生”在广阔的农村活跃起来。1969年的国庆庆典上,一个由近千名农村姑娘肩背药箱、挽起裤腿、打着赤脚组成的“赤脚医生”方队庄严地走过天安门广场,在毛泽东的频频挥手致意下,迎来了“赤脚医生”的高光时刻。即便是在我国废除了“赤脚医生”制度的多年以后,“赤脚医生”随叫随到、热心服务、吃苦耐劳的正面形象仍不时地闪耀在文学作品里,如残雪的小说《赤脚医生》中既会针灸又会制药还会接生的亿嫂。当然也有反思的作品,如范小青的小说《赤脚医生万泉和》。 文学作品中护士形象的稀少、单调、着墨不多,大概还与护士长期处于医疗体系的从属地位有关。新中国成立之初,我国医学界转而向苏联学习,苏联护理模式取代了西方护理模式,由医生管理护士,护士几近成为仅遵医嘱的机械人。

而在讲究充分个性化的文学创作中,这样少有自主性的人物形象自是很难引起作家们的兴趣。相比之下,与西方较为独立自主的护理观念相对应,西方文学作品中的护士形象似乎更为丰富多彩。如美国小说家肯·凯西在《飞越疯人院》中塑造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护士形象,冷酷无情的“大护士”和虔诚温柔的“小护士”,她们好像是分别站在魔鬼与天使的两端,展示出护士一词的最大外延。 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我国护理业的发展逐步与国际接轨,护理学也早已与临床医学并列为医学院的一级学科。现今我国的护理专业水平已步入世界先进行列,护士群体在医疗体系中的地位和待遇都有相应提高。但在文学作品中,浓墨重彩的护士形象依然不多。值得一提的是,严歌苓在2015年发表的长篇小说《护士万红》,就试图颠覆人们对医生权威和护士从属这一根深蒂固的等级认知。小说中的铁道兵张谷雨连长在排除哑炮时因救战友而被石头砸伤,被军区医院的医生们诊断为植物人。刚从护校毕业的19岁女孩万红,因专业技术过硬被指派为英雄张连长的专职护士。在精心护理张连长的日日夜夜里,万红敏锐地感受到被诊断为植物人的张连长并不是植物人的种种迹象,比如“眉宇间出现的舒展”、“眼神中的温柔”、“睫毛的颤抖”、“手指微微向内的勾动”等等,这些连张连长的妻子都无从分辨或熟视无睹的细微变化。

护士万红一再以自己的临床护理实践经验挑战医生们的诊断权威,并一再以事实证明,在对危重病人的康复治疗中,精心、专业的护理是多么重要。因为夜以继日地护理张连长,万红原本光彩夺目的青春与爱情都悄然而逝。秀丽质朴、温柔善良、执著敬业、无私奉献的万红,大概是文学作品里最丰满动人的护士形象了,她生动地诠释了白衣天使的内涵。 而比万红更真实可触的白衣天使其实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在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痛击下的2020年春天,一大批无私奉献、英勇逆行的白衣战士给我们撑起了一片希望的天空。在参加这次抗疫战斗的医护人员中,护士群体应该是数量更多的那一部分,因为一般情况下,一个隔离病房的医护比例大约在1:3或1:4左右。但相比那些声名远播的医生们,护士们似乎显得更为沉默。还好有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消化内科的护士长吕敏芳写下的诗歌《我把最小的娃送上了战场》,让我们深刻感受到白衣天使们负重逆行的坚定与壮美。“我把最小的娃送上了战场/报名的那刻,你的坚定,我的忧虑/确认名单的那刻,你的果断,我的迟疑//我把最小的娃送上了战场/娇小的身躯,庞大的行李箱/负重前行的身影,如此壮美……”这样朴素直白而情真意切的诗句,胜过一切华丽的语言。在5月12日国际护士节之际,真诚希望有更多这样的作品,向这些默默战斗的英雄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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